張看紅樓

張看紅樓

張看紅樓,作者張愛玲,1920年9月30日出生於上海,原名張煐。1922年遷居天津。1928年由天津搬回上海,讀《紅樓夢》和《三國演義》。1930年改名張愛玲,1939年考進香港大學,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投入文學創作。兩年後,發表《傾城之戀》和《金鎖記》等作品。

基本信息

作者簡介

結識周瘦鵑、柯靈、蘇青和胡蘭成。1944與胡蘭成結婚,1945年自編《傾城之戀》在上海公演;同年,抗戰勝利。1947年與胡蘭成離婚,1952年移居香港,1955年離港赴美,並拜訪胡適。1956年結識劇作家賴雅,同年八月,在紐約與賴雅結婚。1967年賴雅去世。1969年《紅樓夢未完》在台灣發表;1973年定居洛杉磯,《初詳紅樓夢》刊載於台灣雜誌;1975年完成英譯《海上花列傳》,《二詳紅樓夢》在台灣發表;1976年《三詳紅樓夢》在台灣發表;1977年《紅樓夢魘》(即《張看紅樓》)在台灣皇冠出版社出版;1995年9月逝於洛杉磯公寓,享年74歲;2003年10月,哈爾濱出版社出版14卷本《張愛玲典藏全集》。

編輯推薦

紅樓夢被庸俗化了,而家喻戶曉,與聖經在西方一樣普及,因此影響了小說的主流與閱讀趣味。本書是我國著名女作家張愛玲懷著對紅樓夢濃厚的情意而對其做出的評價與指正,掀起了紅樓夢魘史上的極度狂瀾。非常值得大家細嚼、賞析。
紅學大師周汝昌:只有張愛玲,才堪稱雪芹知已,我現今對她非常敬佩,認為她是“紅學史”上一大怪傑,常流難以企及。張愛玲之奇才,心極細而記(記憶力)極強,萬難企及,我自慚枉作了“紅學家”!

目錄

自序
紅樓夢未完
紅樓夢插曲之一
初詳紅樓夢
二詳紅樓夢
三詳紅樓夢
四詳紅樓夢
五詳紅樓夢
作者序言
這是八九年前的事了。我寄了些考據《紅樓夢》的大綱給宋淇看,有些內容看上去很奇特。宋淇戲稱為NightmareintheRedChamber(紅樓夢魘),有時候隔些時就在信上問起“你的紅樓夢魘做得怎樣了?”我覺得這題目非常好,而且也確是這情形——一種瘋狂。
那幾年我剛巧有機會在哈佛燕京圖書館與柏克萊的加大圖書館借書,看到脂本《紅樓夢》。近人的考據都是站著看——來不及坐下。至於自己做,我唯一的資格是實在熟讀《紅樓夢》,不同的本子不用留神看,稍微眼生點的字自會蹦出來。但是沒寫過理論文字,當然笑話一五一十。我大概是中了古文的毒,培肯的散文最記得這一句:“簡短是雋語的靈魂”,不過認為不限雋語,所以一個字看得有巴斗大,能省一個也是好的。因為怕嘮叨,說理已經不夠清楚,又把全抄本——即所謂“紅樓夢稿”——簡稱抄本。其實這些本子都是抄本。難怪《初詳紅樓夢》刊出後,有個朋友告訴我看不懂——當然說得較婉轉。
連帶想起來,仿佛有書評說不懂“張看”這題目,乘機在這裡解釋一下。
文摘
紅樓未完
有人說過“三大恨事”是“一恨鰣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第三件不記得了,也許因為我下意識的覺得應當是“三恨紅樓夢未完”。
小時候看紅樓夢看到八十回後,一個個人物都語言無味,面目可憎起來,我只抱怨“怎么後來不好看了?”仍舊每隔幾年又從頭看一遍,每次印象稍有點不同,跟生命的歷程在變。但是反應都是所謂“撳鈕反應”,一撳電鈕馬上有,而且永遠相同。很久以後才聽見說後四十回是有一個高鶚續的。怪不得!也沒深究。
直到一九五四年左右,才在香港看見根據脂批研究八十回後事的書,在我實在是個感情上的經驗,石破天驚,驚喜交集,這些熟人多年不知下落,早已死了心,又有了訊息。迄今看見有關的近著,總是等不及的看。《紅樓夢》的研究日新月異,是否高鶚續書,已經有兩派不同的見解。也有主張後四十回是曹雪芹自己的作品,寫到後來撇開脂批中的線索,放手寫去。也有人認為後四十回包括曹雪芹的殘稿在內。自五四時代研究起,四十年來整整轉了個圈子。單憑作風與優劣,判斷後四十回不可能是原著或含有原著成份,難免主觀之譏。文藝批評在這裡本來用不上。事實是除了考據,都是空口說白話。我把寶玉的應制詩“綠蠟春猶卷”斗膽對上一句“紅樓夢未完”,其實“未完”二字也已經成了疑問。
書中用古代官名、地名,當然不能提滿漢之別。作者並不隱諱是寫滿人,第二十五回有跳神。喪禮有些細節稍異,也不說明是滿俗。鳳姐在靈前坐在一張大圈椅上哭秦氏,賈敬死後,兒孫回家奔喪,一路跪著爬進來──想是喇嘛教影響。清室信奉喇嘛教,西藏進香人在寺院中繞殿爬行叩首。
續書第九十二回“寶玉也問了一聲妞妞好”,稱巧姐為妞妞,明指是滿人。換了曹雪芹,決不肯這樣。要是被當時的人曉得十二釵是大腳,不知道作何感想?難怪這樣健步,那么大的園子,姊妹們每頓飯出園來吃。作者是非常技巧的避免這問題的。書中這么許多女性,只有一個尤三姐,脂本寫她多出一句“一對金蓮或敲或並”。第七十回晴雯一早起來,與麝月按住芳官膈肢,“那晴雯只穿?綠苑紬小襖,紅小衣,紅睡鞋。”脂本多出末三字。裹腳才穿睡鞋。
祭晴雯的芙蓉誄終於明寫:“捉迷屏後,蓮瓣無聲。”小腳捉迷藏,竟聲息毫無,可見體態輕盈。此外只有尤二姐,第六十九回見賈母,賈母細看皮膚與手,“鴛鴦又揭起裙子來,賈母瞧畢,摘下眼鏡來笑說道:‘是個齊全孩子。……’”脂本多出“鴛鴦又揭起裙子來”一句。揭起裙子來當然是看腳,是否裹得小,腳樣如何,是當時買妾慣例。不但尤二姐是小腳,賈家似也講究此道。曹雪芹先世本是漢人,從龍入關後又久居江南,究竟漢化到什麼程度?
第五十九回春燕母女都會飛跑,且是長途競走,想未纏足。當然她們是做粗活的。第五十四回一個婆子向小丫頭說:“那裡就走大了腳了?”粗做的顯然也有裹腳的。婢媼自都是漢女。是否多數纏足?
鳳姐寶釵襲人鴛鴦的服裝都有詳細描寫:裙襖、比甲、對襟罩褂,鳳姐頭戴“金絲八寶攢珠髻”,還是金瓶梅里的打扮。清初女裝本來跟明朝差不多,所謂“男降女不降”。穿漢裝而不裹腳?
差不多時期的“兒女英雄傳”明寫安家是旗人,安太太、佟舅太太也穿裙襖,與當時漢裝無異。清初不禁通婚,想已趨同化,唯一的區別是纏足與否。(外人拍攝的晚清滿人婦女照片,不僅宮中,北京街頭結伴同行的“貴女們”也都是一律旗袍。)寶釵是上京待選秀女的,家中又是世代皇商,應是“三旗小妞妞”。但是應選似是信手拈來,此後沒有交代。黛玉原籍蘇州,想也與賈家薛家是金陵人一樣,同是寄籍。實際上曹家的親戚除了同宗與上代遠親,大約都是滿人或包衣。書中的尤二姐尤三姐其實不能算親戚,第六十四回寫尤老娘是再醮婦,二尤是拖油瓶,根本不是尤氏的妹妹──所以只有她們姊妹倆是小腳。
同回寫尤氏無法阻止賈璉娶尤二姐,“況他與二姐本非一母,未便深管,”又似是同父,那就還是異母妹。
第六十四、六十七兩回,一般認為不一定可靠,但是第六十四回上半回有兩條作者自批,證明確是作者手筆。矛盾很多,不止這一處。追敘鮑二媳婦吊死的事,“賈璉給了二百銀子,叫他另娶一個。”二百兩本來是給他傳送的,許他“另日再挑個好媳婦給你”,指丫頭擇配時指派。又此回說張華遭官司破家,給了二十兩銀子退親。第六十八回說張華好賭,傾家蕩產,被父親逐出,給了十兩退親。
周汝昌排出年表,證明書中年月準確異常。但是第六十四回七月黛玉祭父母,“七月因為是瓜?之節,家家都上秋季的浮”,是七月十五,再不然就是七月七。接著賈璉議娶尤二姐,初三過門,當是八月初三。下一回,婚後“已是兩個月的光景”是十月初。賈珍與尤三姐發生關係,被她鬧得受不了。然後賈璉赴平安州,上路三日遇柳湘蓮,代三姐定親。“誰知八月內湘蓮方進京來”。那么定親至遲是七月。怎么三個月前已經是七月?
周汝昌根據第六十九回,臘月尤二姐說嫁過來半年,推出婚期似是六月初三,認為第六十四回先寫七月,又退到六月,是“逆敘”。書中一直是按時序的。
第六十七回最成問題,一條脂批也沒有。但是寫柳湘蓮出家,“不知何往,暫且不表。”可見還有下文,伏落草。甄士隱“好了歌”“後日作強梁”句下批“柳湘蓮一干人”。又寫薛姨媽向薛蟠說:“你如今也該張羅張羅買賣,二則把你自己娶媳婦應辦的事情,倒早些料理料理。”到第七十九回才由香菱補敘,上次薛蟠出門順路探親,看中夏金桂,一回家就催母親央媒,一說就成。這樣前後照應,看來這兩回大體還是原著,可能殘缺經另人補寫。是較早的稿子,白話還欠流利,屢經改寫,自相矛盾,文筆也差。這部書自稱寫了十年,其實還不止,我們眼看著他進步。但看第二回脂批:“語言太煩,令人不耐。古人云‘惜墨如金’,看此視墨如土矣,雖演至千萬回亦可也。”也評得極是。
乾隆百廿回抄本,前八十回是脂本,有些對白與他本稍有出入,有幾處更生動,較散漫突兀,說話本來是那樣的。是時人評約翰?俄哈拉(JohnO,Hr)的“錄音機耳朵”。百廿回抄本是拼湊的百衲本,先後不一,筆跡相同都不一定是一個本子,所以這幾段對白與他本孰先孰後還待考。如果是後改的,那是加工。如果是較早的稿子,後來改得比較平順,那就太可惜了,但是我們要記得曹雪芹在他那時代多么孤立,除了他自己本能的判斷外,實在毫無標準。走的路子是他漸漸暗中摸索出來的。書中纏足天足之別,故意模糊。外來的妙玉香菱,與賈赦賈珍有些姬妾大概是小腳。“家生女兒”如鴛鴦與趙姨娘──趙氏之弟趙國基是榮府僕人──該是天足。晴襲都是小家碧玉出身,晴雯十歲入府,想已纏足未放。襲人沒提。
寫二尤小腳,因為她們在親戚間是例外,一半也是借她們造成大家都是三寸金蓮的幻覺。同時也像舞台上只有花旦是時裝踩蹻──姊妹倆一個是“大紅小襖”,一個是“紅襖綠?”,純粹清裝──青衣是古裝,看不見腳。一般人印象中的釵黛總是天女散花式的古裝美人,忘了寶玉有根大辮子。作者也正是要他們這樣想。倘是天足,也是宋明以前的天足,不是滿洲的。清朝的讀者當然以為是小腳,民國以來的讀者大概從來沒想到這一點,也是作者的成功處。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一回,黛玉換上羊皮小靴,湘雲也穿鹿皮小靴。兩次都是“小靴”,仿佛是小腳。黛玉那年應當只有十二歲,湘雲比她還小。這裡涉及書中年齡問題,相當複雜。反正不是小孩的靴子就是寫女靴的纖小。
黛玉初出場,批:“不寫衣裙妝飾,正是寶玉眼中不屑之物,故不曾看見。”寶玉何嘗不注意衣服,如第十九回談襲人姨妹嘆息,襲人說:“想是說他那裡配穿紅的。”可見常批評人不配穿。
作者更注意。百廿回抄本里寶釵出場穿水綠色棉襖,他本都作“蜜合色”,似是後改的。但是通部書不提黛玉衣飾,只有那次賞雪,為了襯托那岫煙的寒酸,逐個交代每人的外衣。黛玉披著大紅羽縐面,白狐里子的鶴氅,束著腰帶,穿靴。鶴氅想必有披肩式袖子,如鶴之掩翅,否則斗篷無法系腰帶。氅衣、腰帶、靴子,都是古裝也有的──就連在現代也很普遍。
唯一的另一次,第八回黛玉到薛姨媽家,“寶玉見他外面罩著大紅羽緞對襟褂子,便問:‘下雪了么?’”也是下雪,也是一色大紅的外衣,沒有鑲滾,沒有時間性,該不是偶然的。“世外仙姝寂寞林”應當有一種飄渺的感覺,不一定屬於什麼時代。
寶釵雖高雅,在這些人里數她受禮教的薰陶最深,世故也深,所以比較是他們那時代的人。
寫湘雲的衣服只限男裝。
晴雯“天天打扮得像個西施的樣子”(王善保家的語),但是只寫她的褻衣睡鞋。膈肢芳官那次,剛起身,只穿著內衣。臨死與寶玉交換的也是一件“貼身穿的舊紅綾襖”。唯一的一次穿上衣服去見王夫人,“並沒十分妝飾……釵??松,衫垂帶褪,有春睡捧心之遺風……”依舊含糊籠統。“衫垂帶褪”似是古裝,也跟黛玉一樣,沒有一定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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