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歷史
古聳寨是澤雅一個古老的山寨,至今仍流傳著綠林好漢的傳說。寒雨冷風挾裹落葉,倒適合驢友們重走古道,尋訪山寨綠林好漢的情境。古道從石橋村穿過,村里在原來的古道路基上鋪設了石板條。新修的石板路到了一座老屋旁,戛然而止。古道終於掙脫了新石板路的束縛,抽身而出,瀟灑地奔入高高的山野,就像綠林好漢直奔山野占山為王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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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夾著雨點潤濕了古道,石階油亮,泛著光。綠茸茸的小草,還有挺著細長花徑的紫雲英,在古道石頭的縫隙中搖曳。古道就這樣伸進了田園,看到古雙村了,村莊就在古聳寨的山腳。古聳寨高聳入雲,在周圍比它略低的山頭陪襯下,有一種獨立高崗的氣勢。其山形特別,是一個規規整整的圓錐形。古聳寨在當地被稱為“寨圈頂”。澤雅就在古聳寨下面,舊時被稱為“寨下”,上世紀80年代才雅化為澤雅。
傳說在南宋年間,一個叫陳獻英的女人帶著她的五個兄弟從青田沿著大垟官路一路南下,來到當時有黃姓人居住的古聳村。當時古聳一帶人口稀少。他們聽當地人說,在叢莽間有一條大垟官路直通溫州府。同時,這條官道還是溫州府通往青田再到南宋皇城臨安的唯一通道。站在山頂放眼遠眺,四面八方的所有動向盡入眼底,是做山寨的絕佳地形。
陳獻英和她的兄弟們在這裡進退自如,劫富濟貧。一批庫銀的被劫,使官兵下決心剿滅古聳寨。但幾次失敗使他們正一籌莫展之際,山裡的一個牧羊人獻上一條計策。他們從附近山村里徵集了幾百頭山羊,又令村民趕製了幾百盞燈籠。在一個黑夜,點起燈籠,掛在山羊的頭頸里,然後驅趕山羊往古聳寨上爬。山寨人看見漫山遍野而來的燈籠,以為官兵乘夜攻寨,忙施放雷石。到天明,看到山面上被砸死的山羊,發覺上當,但已來不及準備新的雷石。官兵乘機攻上山寨,寨被擊破。
從此陳獻英和她的兄弟們成為歷史,成為傳說。這些傳說,如古聳寨上悠悠白雲在世上悠悠流傳。
特色
古聳寨古道的起點在澤雅石橋村,上澤雅環庫公路可到石橋村。石橋村在溫州算是小有名氣。它是澤雅省級風景區的門戶村,生產加工農家鹽滷豆腐和豆腐鯗而聞名,“四連碓造紙作坊”是國家級文保單位。
石橋村裡的一些地名很生趣,如:冷水窟,就是這裡有一個可以供人飲水的坑而得名。如:和尚田,就是這裡屬於寺廟和尚所有的田園。如:道士墳,就是此處有道士的墳。如:高山角,就是有一條高山峽谷的角落裡。這些地名粗朴簡單,能意會,更能言傳,融入地方特色,真好,贊成古人命名的方式。
石橋村背靠大山,面對溪流。民居依山勢從山腳向上鋪陳到山腰,錯落有致,遠望,村莊在青山秀水的環抱中。下的車來,就被公路旁一溜擺開的豆腐攤吸引,豆腐鯗撲鼻香,勾起了饞蟲,買幾斤帶上,餓了當點心既吃飽又吃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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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古聳寨的古道從村中穿過,村裡有多條石板路可接古聳寨古道,嶺腳都在公路邊,你只要尋著一個石板路上去,都能匯集到這條古道上來。村里石板路鋪設了新石板,大小顏色一致,一級一級摺疊,彎彎曲曲延伸,像一條米黃色的花尼百褶花邊。石板路上,往往一邊是簇新的水泥構築的高樓,而另一邊是低矮的老屋。這新與舊在石板路上狹路相逢,默默地看著對方。我想,老屋每天在羨慕新屋的熱鬧,而新屋羨慕老屋的清靜悠閒。這種想法很有趣。不討厭那些生硬的水泥建築,不惋惜那些老屋的腐朽老去。好心情的我,發現著新與舊同時存在的那份別樣的美。
前方的石板路突然削尖了腦袋,鑽進了一塊大石頭的縫隙里,這仿佛是一條大蛇突然爬進了一個山洞。在密密麻麻的民居中怎么會有如此巉岩,仿佛從地底下冒出來一樣,顯得很神秘,不由讓人猜測這石頭從何而來。或許是遠古時期從後山滾落下來的吧!村民還就勢把房子安在它上面。就地取材,在這塊大石頭上刻上“石橋古道”幾個字挺合適的。
前面,石板路纏著一座老屋蜿蜒,留給老屋一個漂亮的彎角。在這老屋的牆上有兩個正方形的口子,這是老屋的窗戶,它們都有四條木材支撐著,這窗戶是一份簡樸到極致的美。更讓我興奮的是,透過窗欞,有四扇刷著紅漆的玻璃窗視線里出現,這是遠處一座新房的窗戶。這感覺很美妙。原始古老的窗戶以這樣的方式包容了新的窗戶,這遠與近,這新與舊,它們在一起,美得像油畫。
沿石板路上去,隨處可見被村民廢棄的醃塘和紙槽。石橋村自古就是澤雅一個做紙村,舊時村里家家戶戶都是以做紙為生的。建於明代的“國家級文保單位——四連碓造紙作坊”,是石橋紙山的千古遺韻。如今,村里零星幾戶人家還在做紙,大部分人家的造紙作坊已經廢棄。庭院裡,石板路旁,田園之上,隨處可見廢棄的造紙作坊。時過境遷,遺風猶在。
一座老屋的後面,一畦油菜花開金黃,那花枝隨風一彎就親到了灰黑的瓦背。多么像一個頑皮稚童在跟老祖父撒歡親昵。花影俏麗芬芳,老屋穩重古樸,這組合和諧到極致。
石板路給水泥公路截斷了,把石橋村攔腰截為上下兩部分。下半部分民居密集,上半部分民居零星散落。走過一段公路,再拾級而上,石板路兩旁是山園夾著竹林,偶見幾座老屋和造紙作坊荒涼著,寂寞著,除了我們,不見其他人影。想必這些居在高山上的村民都搬到山下去了。房前屋後的水竹,那壯碩竹竿在風中扭來扭去,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像極了老屋開啟門扉的聲音,更添了山野的冷寂。
站在空空沒有遮攔的山野上,冷風夾著雨點仿佛漫天撒下一張網,瞬間包裹了我,感覺臉都給風壓扁了。萬里長空,烏雲變換無窮,風雲際會。風很大,那些站在高崗上的樟樹,葉子似箭一樣“嗖嗖”射向四方,漫山遍野都是密集的“嗖嗖”聲。這情境仿佛一個發功的武林高手,迎著狂風,鬚髮張揚,發射身上的暗器。
繞過風口,新鋪設的石板路在一座老屋旁戛然而止。看來這屋是石橋村最高的一座老屋了,新石板路服務到此為止。有一樹桃花在老屋前,風中雨中,黑黑的枝幹上花朵繽紛,這是一樹的俠骨柔情,屬於古聳寨綠林好漢的。
古道中:遠芳侵古道青翠接古寨
到老屋旁,古道終於掙脫了新石板路的束縛,抽身而出,瀟灑地奔入高高的山野,與天接。這像綠林好漢直奔山野占山為王的氣質。但看那一步一回頭的蜿蜒間,一路隨之花開草綠,又似金庸武俠小說里俠客的俠骨柔腸。
雨,潤濕了古道,石階油亮,泛著光。綠絨絨的小草,還有挺著細長的花徑的紫雲英,在石階上石頭的縫隙中搖曳,無意有意形成一個綠色的花環,柔柔地圈住石頭。一圈,一圈,一圈,一級石階,三環相連。一級,一級,一級……一條芳草萋萋的古道蜿蜒在眼裡,定格在心裡。
這情境,容易讓人想起古詩“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的情境。
陌上花開,嶺上草綠,緩緩而行,不想歸去,歸去!
回望,雨水打濕的古道像一條泛著銀光的河流,從雲端緩緩流淌下來,潤澤之處,草綠了,花開了,一切都甦醒了。此情此景,讓人醉了。
到了那個與天相接的地方,眼前是另一番天地。這裡是一片寬闊平坦的田園,在當地叫“大腦頭”,地形就像一個腦門一樣伸出來。在平坦的田園中,一塊突起的小山包上,一棵大樟樹枝繁葉茂,頂天立地的站著。風雨中,渾身充滿無窮的力量,筋骨“颯颯”做響;風靜時,巍然不動,靜觀天變,有著王的風範。
站在這裡,放眼望去,春天的澤雅山川秀色盡收眼底。山蒼子白玉般的花朵一簇簇點綴在墨綠的青山間;這個季節,竹海是五顏六色的,深深淺淺,濃濃淡淡的,這生命變化的痕跡,是春天的手寫下的一個無人能識又是無人不識的字。遠處,一個村莊閒適地躺在大山竹海的懷抱里。村莊下的一畦油菜的金黃,即使隔山隔水也亮了心扉。
轉了一彎,古道伸入水竹林。兩旁的水竹枝葉交錯在古道上方,形成一條幽深的隧道。水竹沒有毛竹的滄桑和曠古,卻有著毛竹沒有的水潤和秀氣。光使一枚枚竹葉綠得透明而靈動,像一尾尾悠哉在幽幽碧潭裡的魚。
出了水竹林,古道平緩伸展,一邊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屏障,一邊是山澗,“嘩嘩”的水聲在耳。雨後的古聳溪水勢豐滿,山澗里巨石錯落。這些怪石就是古聳寨里的雷石陣嗎?這溪水野得很,沒心沒肺的,找著地方就跳下。溪水的頑皮,把憋了一冬的迎春花笑瘋了,忘了抽葉子,倒先把鵝黃的花朵毫無保留的綻放了,一叢叢,一簇簇,在山澗邊,在飛珠濺玉的雨中。
一條石板橋橫在溪澗之上,這是一條兩孔石板橋,每孔上有四條石板。走過古樸的石板橋,回望,身後的石板橋連線著古道,如虹一樣橫掛在青山間,那美無以言表。
古道被公路截斷,行走一段,一條單孔古橋橫在溪澗之上接上古道。橋邊有一顆大樹,濃蔭蔽橋。這條沒有橋欄的石拱橋,橋面只有1米多寬,橋身2米左右,自然粗石壘砌。多么小巧的石拱橋。
到了古雙大塘荃溪邊,鐵拐李坐在石岩上喝酒,讓黃牛自管自先走。有三頭向上走,有一頭還在他身邊。酒喝好後,他趕著身邊的這頭黃牛,急急忙忙去追趕先走的三頭牛。路上碰到一位老人,鐵拐李問他有沒有看見前面那三頭牛,老人呆了呆,講:"牛沒看見,倒有三條石板在爬。"只因老人沖了鐵拐坡的把戲,牛就再也不會走了,化回石板躺在溪邊,後來這地方就叫"三條石"。在三條石溪底,又有一條石板躺著,這就是鐵拐李身邊的那頭牛。另外三條石板,到現在還放在玉絲潭邊上呢。
這七條長石板,本來是鐵拐李幫助好漢們造寨門用的,因為被凡人識破,到不了寨邊,所以山寨一直沒有寨門。
站在橋上,看到一個圓圓的山頂在雲霧繚繞的雲端,那就是傳說中神秘的古聳寨了。
古道終點:雲中山寨美麗傳說
古道伸進了田園,看到古雙村了,村莊就在古聳寨的山腳。古聳寨高聳入雲,在周圍比它略低的山頭陪襯下,有一種獨立高崗的氣勢。其山形特別,是一個規規整整的圓錐形,象極日本的富士山。古聳寨在當地人稱為“寨圈頂”。古時澤雅就在古聳寨下面,舊時就稱“寨下”,80年代才雅化為澤雅。
古聳寨至今流傳著多個民間傳說。傳說楊文廣站在天長嶺頭一箭射死古聳寨寨王。這傳說近乎荒誕,卻讓古聳寨添了虛無飄渺的神秘感。
從村邊的一條田間山嶺迂迴過去可以到山頂。那些耳熟能詳的傳說和山嶺兩邊的梯田和山園構築了濃郁的田園風光,讓人忘了登山的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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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頂了,滿目荒草灌木,風吹草低,現發黑的寨牆。寨牆是沿著山頂一圈圍起來的,這山的平面形狀實際是個橢園形,所以寨牆也圍成一個橢圓,寨牆是用亂石砌的,已損毀很嚴重,有些地方已只剩牆腳了,但保存較好的地段仍然還有3米多高。從這一段可以大體看出寨牆的形狀,寨牆的內部高度大約1.5米。據說以前還有人看見過三隻香爐、一把斧頭、一根門插銷、還有一個石腳盂,現在山下的村里,已裂成二爿。聽說過去古雙村裡有個叫林日誌的人曾在山寨上住過一段時間。有一天,他自稱做了一個夢,夢見仙人告訴他一張藥方,藥方的內容是:“枇杷藤蔓,鐵樹開花,高山玉田螺”。於是他背著鋤頭畚箕,帶上才十來歲正在牧羊的小堂弟,在古聳寨的瓦礫里挖尋“玉田螺”,結果在水井裡挖到了那四十幾個黑乎乎的鐵蛋。他宣稱尋到了救世的良藥。又到別處去尋另二味藥,不知有否尋到,但從此以後,他身上總帶著鐵蛋,到處為人治病。有一次,他在寨下村外面的吳芝坑村附近的水井邊用鐵蛋搗制配藥,被路過的國民黨軍隊看見,懷疑是日本人的奸細在水井裡投毒,抓他到軍營里拷打審問。後來是古聳村裡的保長得訊後趕去將他保了回來。
雜草中黑乎乎的寨牆很實在,沒有傳說的虛無縹緲,不著邊際。摸著這些粗糙的牆石,望遠,那段神秘的歷史也清晰起來。傳說那是在南宋年間,一個叫陳獻英的女人帶著她的五個兄弟從青田沿著大垟官路一路南下,來到當時有黃姓人居住的古聳村,她是什麼樣的人,因何變故落草為寇,已經無從知道。可以想像她是一個兵敗的農民起義領袖的夫人,或者一個罪官的夫人帶著家人逃難到此,等等。當時的古聳一帶人口稀少,連綿的群山之間野莽叢生。聽當地人說,在叢莽間有一條大垟官路直通溫州府。再說,古聳寨具備一個山寨所應該具備的有利地形。它山下的這條官道是溫州府通往青田再到南宋皇城臨安的唯一通道。從山下到山寨的相對高度有400多米,山面的坡度非常均勻,大約有70多度,從山上往下看,整個山面一覽無餘,無有任何遮蔽。站在山頂放眼遠眺,四面八方的所有動向盡入眼底。東面可以望見從天長嶺進入西部山區的必經之地寨下村,再往外是從府城入山的必經之路天長嶺,天色好的時候還能望見溫州府城的街巷建築。南面可以望見林垟、廟後、嶼山、坑源、庫門塘、布袋垟一線,那是從寨下村往西南方向繞過去再到青田的另一條路線,二條路的交匯處距古聳村也就半鋪路的距離。如果能在離此只有一鋪路的對面金坑垴上也設一個寨,二寨相互呼應,則對這條官路的控制再無任何遺漏。往北循著通向青田的官路可以一直望到永嘉與青田的交界處,地勢險要的界牌頭,那是從青田方向南下進入溫州府的第一道關口。第二道關口就是天長嶺,古聳寨正處在這兩道關口之關。豎起一面高聳入雲的寨旗,讓所有在官道上經過的人望之膽寒。還可以在這裡打旗語或燃烽火,與金坑垴或其他山寨上的兄弟們互通信號。或者給在山下活動的兄弟們發出指令,指引他們出擊或者回營。
古聳寨確是一個天然的營寨,陳獻英和她的兄弟們在這裡進退自如,遊刃有餘,劫掠從官道上經過的商旅從無失手。也偶有官兵前來進剿,他們或據險固守,或遁入群山之中,基本毫髮無損。同時,又有昔日的部屬或附近的山民前來投奔,使古聳寨里的人越來越多。陳獻英於是決定實施一項長遠計畫。她令落谷之前做過石匠的幾個部屬開山鑿岩,從山頂的巨崖之中鑿出塊石,大家一起動手。沿著山垴一圈砌築寨牆,同時在更加開闊平坦的寨牆和崖壁之間建築瓦房。這項巨大的工程大約持續了一年時間。工程完工後,古聳寨已成為他們建築在白雲之端的家園了。寨牆砌成後,他們在牆頭布置了防禦設施—擂石。做法是在牆頭外方搭一排木架,再用數條捆縛在大石塊上的麻繩將木架拉固在牆頭,木架上放置亂石,遇敵人攻寨,只要砍斷麻繩,木架上的牆石就會塌下去,雷石會沿著山面一直滾到山腳,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在山面上停留。這時,他們手裡還有從官兵那裡繳獲的突火槍。
一批庫銀的被劫,使官兵下定決心要剿滅古聳寨。但起先幾次的失敗使他們感覺古聳寨似乎固若金湯。在一籌莫展之餘,山裡的一個牧羊人向他們獻上一條奇計。他們從附近山村里徵集了幾百頭山羊,又令村民趕製了幾百盞燈籠。在一個黑夜,點起燈籠,掛在山羊的頭頸里,然後驅趕山羊往古聳寨上爬。山寨人看見漫山遍野而來的燈籠,以為官兵乘夜攻寨,忙施放雷石。到天明,看到山面上被砸死的山羊,發覺上當,但他們已來不及準備新的雷石。官兵乘機攻上山寨,寨遂破,山寨人無一倖免。官兵放火燒了山寨里的房屋。駐紮在金坑垴的一個兄弟見古聳寨遇險,趕來救援,也被官兵攔截包圍,生擒活捉解往臨安去了。
從此古聳寨就空了,成為歷史,成為傳說。這些傳說,如古聳寨上悠悠白雲在世上悠悠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