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
大岩寺位於浙江省諸暨市浬浦鎮寶掌山上。穿過諸暨市浬浦鎮,再過浬浦村,駛入山間村道,水泥路齊溜平坦,在前方無盡地蜿蜒伸展。視野盡頭滿是連綿的群山,山不高,卻有道路一畔的碧水一泓相伴,也與我們尋覓的目光不時相接。當汽車歡快地躍入一條近乎峽谷的山道時,心上不由吟喔:嗬,還真是一方幽靜雅致的方外之地!行近六七里許,就該泊車上山了。山雖小,卻也有狹窄處僅容一人通過的崎嶇山道,一下子就拉近了你與一座山的距離;山雖小,卻也有古藤老枝左右盤問地礙手礙腳。一道爬滿青苔的石階在腳下蜿蜒,原來,這是多年前浬浦村民自發捐資而建的。完全不費什麼力就上到百多米高的半山腰了。一錯身,在此看到了一排整齊的民房! 再往前走,幾塊高聳而突兀的巨石似湮滅去路一般橫在我們面前。穿過巨石問路,又是一處粉刷雪白的現代民房,腳下的這塊平地,據說就是當年寺廟僧人的僧房。拐過這片平地,就是寶掌山。而傳說中的那棵“神樹”——“貝多木”已經映入眼帘了。而神木之下,就是承載著許多神而又神的史實、奇而又奇的傳說的寶掌禪寺。
歷史
清光緒《諸暨縣誌·山水》載:“浬浦山,一名寶掌山,旁有壯禪師岩,在縣東四十五里,屬花亭鄉。山之陽,大岩寺溪之源出焉。上有崇勝禪寺。會昌(841--846)中廢,大中(847--860)中重建。鹹平二年(999)改華嚴般若院,後改今額。今稱大岩寺。鑿崖架屋,內有千歲和尚像,岩上有樹名貝多木,雲是千歲和尚遺杖植此成樹。遠望岩巔宛似側柏,歷久不枯,亦不加大。又有頻伽鳥,雲是遺鳥所化。雌雄各一,黑色如鴿,長依岩下滴水沙石間,見人不驚。每年生雛,雛長能飛則棄去,雛復生雛,至今不絕。同治元年(1862)粵寇之亂,寺毀於火,此鳥遷巢於杜家山宗祠樑上。光緒(1875--1908)間重茸其寺,飛還舊所,亦異跡也。相傳寺中藏有貝葉經,今亦無存。郭瑋《游大岩寺》詩:匹練懸崖碎剪裁,叢林日夕東春雷。落霞繞嶂明丹篆,晴雨飛空洗綠苔。清馨忽從岩畔出,芒鞋正喜石邊來。見多疑樹初相識,何事毗伽鳥未回?水有二源,自岩下流合於寺前,從岩石中瀉下,至浬浦鎮西北流入桂溪。
千歲和尚
《嘉泰普燈錄》載:“千歲寶掌和尚,中印度人也。周威烈(前425—前402在位)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質,左手握拳,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魏晉間東遊此土,入蜀禮普賢,留大慈。常不食,日誦《般若》燈經千餘卷。有詠之者曰:“勞勞玉齒寒,似進岩泉急。有時中夜坐,階前神鬼泣。”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年六百二十有六。”故以千歲稱之。次游五台,徙居祝融峰之華嚴,黃梅之雙峰,廬山之東林。尋抵建鄴,會達摩人梁,師就扣其旨,開悟。武帝高其道臘,延入內庭。未幾,如吳。有偈曰:“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飄零二浙游,更盡佳山水。”順流東下,由千項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雁盪,盤磗於翠峰七十二庵。回赤城,憩雲門法華、諸暨浬浦、赤符大岩等處。返飛來,棲之石竇。有“行盡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稱道人游”之句。時貞觀十五年(641)也。後居浦江之寶嚴,與朗禪師友善。每通問,遣白犬馳往,朗赤以青猿為使令。故題朗壁曰:“白犬銜書至,青猿洗缽回。”師所經處,後皆成寶坊。顯慶二年(657)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問其徒慧雲曰:“此肖誰?”雲曰:“與和尚無異。”即澡浴易衣。跌坐謂雲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將謝世。聽吾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住心,他生復來此。”頃時,囑曰:“吾滅後六十年,有僧來取吾骨,勿拒。”言訖而逝。入滅五十四年,有刺浮長老自雲門至塔所,禮曰:“冀塔洞開。”少選,塔戶果啟,其骨連環若黃金。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顯慶丁巳(657)考之,實一千七十二年。抵此土,歲歷四百餘,僧史皆失載。開元(713-741)中,慧雲門人宗一者嘗勒石識之。
傳說
當年一位自稱“今六百七十三歲矣”的印度高僧“千歲和尚”來到中華大地,想尋找一處能養老千年的安息地,結果,他上武當山,進少林寺,到峨眉山,又去了五華山、普陀山,雲遊天下,賞盡名山,竟找不到一處滿意的地方,之後又在浙江四處尋找,留下了多處寶掌山、千歲岩和千歲山,最後才在一老者的點撥下,慕名尋覓至此,他一邊頌讚“行近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稱道中游”,一邊決意在這岩下建寺立廟,誦經念佛,說禪修身。高僧之為高僧,自是最懂山之靈、水之妙。
這位千歲和尚可不簡單,在許多地方都留有他的傳說。他是古印度迦毗羅衛國的皇子,據說,生下來時,他額高發黑,地角方圓,雙手竟還捧有天下無雙的寶珠……也因此,他來到了大岩山後,此山自此多了一個名字:寶掌山。
據說,唐貞觀十五年(公元641年),千歲和尚擇此巨岩之下,搭一茅棚,後人稱之為“茅緣寺”,之後開岩建寺,始見汩汩岩泉,甜如甘醴,覺得“地涌醴泉為祥兆”,始改名“醴泉院”。浬浦原名醴浦,名就是從此而起。待香火旺盛,寺名遐邇,山亦名遠近,才有了名盛一時的“寶掌禪師”和“寶掌禪寺”。至唐大中年間,為褒千歲和尚在農業上的功德,御賜“千歲祖師”匾額一塊,並撥款重修寺廟,改名“崇勝禪寺”,至清代,寺院立碑,才開始出現“大岩寺”之名……
位於岩窟之側的那一棵參天大樹,卻是難得一見的“神樹”。神樹之神,就神在它不是生長在泥地上,竟是嵌生在兩塊巨石之間,歷千百年而不枯!據諸多史書記載,這樹有一個異乎尋常的名字——“貝多木”。相傳,這是史稱“千歲和尚”的寶掌禪師圓寂後,“植杖成樹”,也即禪杖變的樹,而且常常有一種叫頻伽鳥的在此出沒,說這是千歲和尚的化身。
千歲和尚墓葬何處,已成一個謎。而他從印度帶來的貝葉經,據傳當時就藏在寶掌禪寺,但寺已毀,堪稱國寶的貝葉經卻一直沒有發現,自然又成了一個謎。
現狀
今又逢盛世,靈隱寺的釋覺恆大師,多次到大岩寺來考察佛祖淵源,探討重建方案。如今寺廟雖未修復,進山的路已修繕一新,上海等地的朝聖者卻已多有慕名屢屢前來拜訪……凡此種種,都預示著大岩寺的與世同盛指日可待。
歷史又開始了新一個輪迴——2007年8月,浬浦村村民為方便大岩寺的善男信女們有個休息打坐的地方,在傳稱為當時僧房所在的舊址——史載叫“憤盫”(又名墳庵)的坪地上開土重建,結果才一開挖,傳說頓成現實:舊地基居然猶在!更沒想到,在開山取土時,村民們竟然挖出了兩隻俗稱“和尚缸”的彩釉陶——經市有關文物專家考證,這兩隻缸製作精良、圖案精美、上下合抱,竟是一位晚清和尚的“缸墳”,更奇的是,歷經百餘年,和尚肉身竟未完全腐爛。歲月流轉,寺院至今幾無留存,但當地人依然能從地基的清晰走勢上,尋覓到史載的一處處寺院遺蹟,比如,現在餘留的那一排平房所在地,就是當年的大雄寶殿,這邊是廂房,那一側是經房……古蹟不存,仙風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