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墳墓里的人》
作者：母鈴子]
《睡在墳墓里的人》作品類型：短篇小說
書籍簡介：
守候著愛情，守候著幸福，即使陰陽相隔也是相互深愛著......
截選文章
自然賦予了生命最美麗的靈魂，生命是精彩的、短暫的、美麗的，美麗得連夢境都是那樣的溫潤。而愛情卻是千姿百態。有的人若如愛情視為鴻毛，有的人若如愛情重於泰山。而他，愛情是他的全部！他願意付出一生的時間和生命來守候著這場陰陽相隔的愛情！因家境貧寒沒上完國中的我就跟著表哥到一個偏遠的地方跟一位師傅做修車學徒。剛到那我並不是太習慣，由於水質的原因常常鬧肚子。幸好師傅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大約60多歲吧。由於多年的技術和積累出來的經驗方圓幾百里都會過來修車，所以每天都是忙忙碌碌。我深知來這裡的不容易，學得也很認真，老師傅也特別喜歡我。但有時我也真的很淘氣，常常一個人不辭而別去迎接大自然的神話。這裡雖不是一個很富有而繁華的地方，但清新的空氣里夾雜著紅花綠草的芳香讓人有著一種幻想的神往。再加上這是春的季節，到處都是一幅一幅誘人的美妙奇圖玉畫。於是我順著這股清香追尋著我心中多年睡不醒的憶夢。我伴著一條崎嶇小道一邊歡唱一邊飛揚。累了就坐在石邊和小鳥聊天，困了就以綿綿的綠絲當作我的棉被。涼颼颼的風公主把我從睡夢中吹醒，我悠悠睜開朦朧的睡眼。“喔，天已經黑下來了，時間就是不能讓好景在我眼前再度出現，因為這是它的嫉妒在作怪。”我心中暗想。這時我才發現茫茫小道上就我一人，我心裡不禁有些驚慌。因剛來不久所以對這裡的一切一切並不是那么熟悉。我鼓足勇氣向前走，無論前面是懸崖還是峭壁也無法對我心靈的阻擋。看，頭上不是還有盞盞神燈在為我指引方向么。走著走著，總覺得有一種逼人寒心的氣氛把我包圍了起來。想想自己也走過了十幾年的風風雨雨，這有什麼可怕的呢？我不是請了兩天假么，還有什麼好顧慮的，走吧，大膽地走吧……我哼著小調壯著膽，一直不敢向後看。聽老人說走黑路向後看會有不祥的東西盯上你，我為自己時刻敲著警鐘。額上的汗是一把一把地向下流，奇怪天氣不是有些涼嗎？身上幹嘛覺得熱乎乎的。我知道再膽大的人來到離村莊幾十里外的荒山野林也會有些懼怕的。我真恨自己太貪玩！這路是越來越不好走啊，一會深一腳，一會淺一腳。我膽怯地抬頭向前方看去，奇蹟出現了！我心中大喜，想不到這兒也有人住啊，要不然前面怎么會有一大片燈光呢！我大踏步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怪了，我明明是走到了，為什麼還是一片荒地呢？剛剛看見的燈光像雲煙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只不過身邊多了幾個高矮不平的土堆堆。我再走近些，土堆堆更加多起來了。我找了一個草多的坐下來，實在是太累了。我向後看了看，竟然還有一塊立起來的石碑。對了，去看看這是到哪了，也許借著隱約的星光可以看見上面的標註。我輕輕地移過去，擦了擦感覺疲憊的雙眼。還好，可以看清一些。“墓！”我忍不住喊出了聲。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我心裡的恐慌可謂是到了極點，連尿都嚇得撒了出來！我不敢跑，因為我已經被包圍，身子也軟了下來，只有一邊哭泣一邊拖著嚇得無力的身體向前蹣跚著。我不能祈求著什麼，因為這裡就是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我沒有表更別提手機，這時我只是一貧如洗的窮小子。我徹底地絕望，如果閻王爺非要派惡鬼取我一個無名小卒的命，我只能束手就擒。一片片吸血鬼、無頭鬼、吊死鬼的影子在腦海里遊走著。個個紅眼綠牙，披頭散髮，嘴邊全是沾滿咬過屍體的鮮血。這是我以前在電視或電影裡看過的，今晚怎么都浮現了。我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老天賜我這樣的死法我真是不甘心啊。我發誓要真死了非去天庭大鬧一場不可！想著，想著，“啪！”地一聲，不知道是誰打了我一下後背。我知道鬼要帶走我了，我全身倒了下去……“不要帶我走！不要帶我走！別碰我，滾開！別碰我……”我使勁地掙扎著身體，口中胡亂地叫著。失去控制的我忽地坐了起來，我摸摸自己的身體。“難道我變成鬼了嗎？我……”滿心的疑惑遍布每個細胞。我又使勁地拉了下自己的耳朵，似乎很痛。對，鬼是不會感到痛的，難道我還活著。我站起身來，掃視著四周。一段段華麗艷紅的紅綢帶在空間魔鬼似的飄蕩著，夾雜著點點燭光。這猶如是一間為新娘而設的典雅浪漫天堂。房頂是平平的，並不高，我踮起腳便可以靠上去。我心裡一直像被一塊結結實實的冰凍結著，簡直不能呼吸。“你醒了！俺可嚇著你了？”一個男人用家鄉的口音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我遲遲不敢作聲，眼睛睜得老大地瞪著他。他微笑了一下。我吱吱唔唔地問：“你是……人……還是鬼？”他無奈地搖了下頭。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向他臉上摸了一下，一絲暖暖的餘溫從我手心劃了過去。我低下了頭，覺得不好意思。我想應該就是他救了我吧，搞得我誤以為這裡是女鬼居住的地方呢。我剛想說對不起他打斷了我：“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如果真的覺得那樣以後別一個人出來這么晚讓家人為你擔心了。”我使勁地點了點頭。他讓我陪他一起吃點東西，剛好我的肚子也打了架，順從地跟著走了過去。旁邊是一張漂亮的床，床上的四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床上的一切都是新的，特別是那彩絲綢的被子，看上去似乎很昂貴。床的不遠處有一口玻璃罩起來的籠子，籠子裡有一條碗口粗的大蟒蛇盤在那裡一動不動。讓人看上去就毛骨悚然。被子鋪得整齊而不平，感覺有人在裡面睡著。由於我的好奇跟這男人喝酒的時候目光總忍不住向床上看幾眼。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說：“你想看嗎？”我微微低下了頭掩飾著說：“不是，我是想叫她跟我們一起吃飯。”只見那男人一直盯著床發獃，我叫了幾聲他好像沒聽見似的。沒辦法用酒杯撞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帶著歉意說：“來，乾杯！”接著我們連續幹了幾杯。他指著床對我痛切地說：“你知道嘛？她是我的…未…婚…妻…我還沒有取進門的未婚妻！”聲音似乎有些波動。聽他這么一說我倒替他高興起來了，接著又敬他幾杯，還說了恭喜。他擺了擺手，眼淚像雨點似的“叭…叭…”掉在桌子上。我心裡簡直是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我坐他更近了些，感覺自己像說錯話似的，忠實地聽他慢慢地傾訴著……他說他很愛這個女孩。跟這個女孩一起度過了一段段酸、甜、苦、辣……他們一直過著貧窮的日子，在村子裡受盡了別人的欺凌與辱罵。女孩家很反對，一心想把她嫁個好人家。而女孩決意要跟他在一起，於是他們就東躲西藏。為這女孩沒少被她的父親打過。他們走了很多路，走累了就找個亂草堆抱頭大睡，睡醒了又走。他們想去遠方找個工作，必竟自己都還年輕。但連走得車費也沒有，只能靠著兩條腿。那時候也會有好心人看不過去給點填飽肚子的錢。他是想跟她在一起好好過一輩子，但他不識字只是個粗人，想找個工作都難啊。他幾次偷偷地離開她，想讓她死了心回家去。而她一個勁地哭，仍在原來的地方死死地等著，哪怕下了大雨她也不離半步。這些他都看在眼裡，把眼淚流在心裡，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走遠，只是讓女孩看不見。多少個雨中他們抱頭大哭，多少條小路讓他們踏破了鞋。他們還是沒有放棄在一起的念頭，是愛的力量讓他們走到了一起，又怎么能忘記呢？跑來跑去，最終不能走出這個傷心的城市啊。還記得那可怕的夜晚，又累又餓的他跟自己心愛的女孩走到了農家種的一片稻田邊。由於下著雨天又黑，在路上只能肩並肩地探著路慢慢地走。穿了大半個月的衣服加上雨水的沖洗隱約可以聞到一股汗臭的氣味。他心裡明白這都是他的錯，都是他造成的。如有出頭之日他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天氣實在熱得悶人，連夜都是這么過分。女孩怕他會倒下還為他唱著歌，就這樣兩個人一邊走一邊無力地對唱著。一次女孩還不小心掉進了水田裡，他還取笑她變成了泥娃娃。女孩起身只是覺得腳後跟有些麻痛，心裡想著可能是走得太累了。還差一段路就到頭了，他心裡有些高興。前頭就是一條村莊，到那裡最起碼可以要碗水喝喝，解解渴。女孩支持不住了，倒在了他的懷裡，他叫了幾聲沒見聲音。急壞了，把女孩整個人抱在懷裡一口氣跑到了頭。跑了幾戶人家都沒幫他開門，說大夜裡遇到這種事不乾淨。最後他找到一戶孤寡老人要了碗水。順著燈光看去，女孩的嘴邊流出了黑血，臉色發青。他摸不著頭腦，那兒幾里路沒有一個醫院。女孩摸著他的頭微笑著，口中輕輕地念著：“勇，我感覺自己好像不行了。不知道是為什麼？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別讓自己再東奔西跑的，學個東西也好養活自己……”沒說完女孩暈了過去。他再掀起女孩的衣服看看，幾乎全身都發青，他更摸不著頭腦了。老人說可能她是中毒了，或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他拚命地搖著頭，這天根本沒吃什麼飯，到現在還在餓著肚子呢。他拚命地搖著女孩，但一點反應也沒有。在老人的勸說下，只能等到天亮再想辦法了。他就這樣守著，用刀在自己手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這樣他就無法打磕睡了。老人在一旁看著也感動地流下了眼淚。天亮了，老人起來了。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她就向裡屋跑過去。人早就離去了。在地上看到一行血字，“謝謝您老人家！”他就這樣抱著她一路走了回來，他不想再躲了。因為她跟著他太累了，實在太累！全村的大人小孩都跑了出來，跟在他的後面看熱鬧。女孩的家人看到了，也慌張地跑了出來。女孩的父親奪了過去，還踢了他一腳。他已經沒有眼淚，臉上也沒有表情，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他也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接著就是女孩家人的一場痛哭聲。女孩的父親拿著刀跑了出來，他知道是要自己嘗命。也罷，這條賤命早就應該歸天了，他心裡暗暗地想著。女孩的父親被幾個高大的男人攔了下來，還有幾個人拉著他跑的。他就這樣失去靈魂地被拉著，也不知道跟著跑到了哪。之後就沒人管他了。女孩的家人為女孩簡單地辦了喪禮。他是個孤兒，在這個村是唯一抬不起頭的人。而女孩跟他一起長大，可憐他，最後到愛他……後來他偷偷來到這個村子，聽村的人說女孩中了蛇毒。還找到了葬女孩的地方。於是他每天夜裡就在這裡挖通道，白天干活攢錢。他決心要陪著女孩一輩子。挖得差不多的那天還發現了一條蛇在女孩的墓里。他想起女孩是中蛇毒，真想一下子打死它，但蛇是有靈性的，也許它也是來賠罪的。它也是一個生命，能懂得悔過這是人有時也很難做到的。想到這他就留下了它，從此在這間地下小屋裡有了二人一蛇。他艱難地說著，淚也不斷地流著，頭一次我見過一個男人為一個女孩嚎啕大哭。不知何時我的眼睛早已濕潤，但也為床上的這個女孩感到驕傲。他還說：“他心裡全是女孩的靈魂，要不是因為他也不會造成今天的錯。而現在只剩一具讓人看了就痛心的白骨……”他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我的心也無法平靜下來，在這裡我看到了一樁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我又朝著床上看了看，心裡仍然是那種好奇，甚至更強烈！他還告訴我他在這已經生活了六年了，哪怕離開一分種心裡都會感到不安。他不想見外面的任何人，因為外界在他心裡已經成了一堵沾滿邪氣的城牆。我輕聲地問：“你覺得這樣陪著她，她就會安心嗎？”他決然地說：“會！當然會！她怕黑，我在這她就不怕了。對了，還有老鼠，她最怕的小東西，在我們一起流浪的時候她會被老鼠嚇得向我懷裡鑽！”說著說著在他臉上浮現了一種幸福的喜悅。也許你會認為這個人有病，守著一個死人還覺得幸福。但這時你可以把手放在你的心口上，閉上眼睛，感覺一下你是否懂得珍惜自己身邊的人？有的人永遠不知道愛情是怎么來的，把愛情當作一段過眼雲煙，甚至到死都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而他不是，在我眼中他是一個有信念的人，像這樣的人也許我生命中只會遇到一次。“天快亮了！”他帶著憂傷的眼神看著我。我微微地笑了笑：“是的，天快亮了，能認識你真是難得！”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說：“小伙子，回去好好努力工作。人窮不要怕，只要不失志你永遠是第一富人！我相信你會幹得很出色，到現在你是我唯一忠實的聽眾。我真的很…很…。感…謝……”他說不出來了。我又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原來他叫馬勇，個子不高，穿一身不算太舊的黑色西裝，每一絲眼神里都夾雜著期待與迷茫。暗黃的臉上布滿了無情風雨留下的傷跡。一個人如果終日在這陰森森的墓地里生活那會是怎樣的結果，我真不敢往下想……
